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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七章 倾诉


  1993年,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从深圳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,随后便进入深圳润迅公司,做起了一名软件工程师。1997年,一次偶然的机会,这位年轻人结识了一款由三个以色列人开发的国际著名聊天软件ICQ。刚使用,他便被ICQ强大的魔力所吸引,于是就立即注册了一个帐号。但使用一段时间后,这位年轻人发现复杂的英文操作界面并不太适合于国人使用。于是他突发奇想,自己能否做个类似于ICQ的中文版本工具呢?带着这样的创意,他与其他几个年轻人合作,于1998年在深圳创立了一家计算机公司,并与1999年开发出了第一个具有中国风味的OICQ,从此经过数年曲折快速发展,这家公司成了世界上著名的网络公司,公司的名字叫腾讯,这款具有中国风味的OICQ后来更名为QQ,而这个年轻人叫马化腾。
  当然,雷晓波刚开始并不知道这一切。他在屏幕跟前一直等待着对方头像的跳动。通过搜索号看,对方的QQ昵称是“傲雪凌霜”,雷晓波觉得这一定是林梦雪,不仅仅是因为包含了一个“雪”字,更是这个成语所折射出的含义:不畏霜雪严寒,外界环境越艰苦就越有精神。
  林梦雪曾经告诉他,自己最喜欢的花是梅花。而“傲雪凌霜”正是梅花品格的体现,铁骨铮铮,不怕天寒地冻,不畏冰袭雪侵,不惧霜刀风险,不屈不挠,昂首怒放,独具风采。用这样的昵称至少说明她内心深处那种坚定的态度:异国虽然艰苦,但她必须要能笑傲面对;感情的世界并不是遂己所愿,她也必须要积极争取。
  雷晓波一想到此,便特别地心疼她。自己是个男人,怎么能让她独自去承受这一切呢?
  等了十分钟,屏幕上QQ依然没有任何动静。雷晓波看了看时间,上午十点多钟,对应美国纽约时间应该是晚上十点多钟。
  “说不定现在她已经休息了?”雷晓波心里嘀咕着,略有些失望的他正欲关闭QQ,离开网吧,没想到此时电脑突然“滴滴”响了两声,他赶紧注视着屏幕。
  屏幕上显示“傲雪凌霜”已经同意了好友加入申请,紧接着,一段文字出现在QQ的聊天框中。
  “晓波,是你吗?”
  雷晓波此刻激动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,他赶紧输入道:“是我,梦雪,总算找到你了!”
  “我不是做梦吧?”
  “我也以为是做梦,但不是……”雷晓波继续输入道。
  对于林梦雪来说,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。到了美国后,公司有同事跟她推荐使用QQ,这样平时方便和国内公司联系。当时她就想雷晓波要是也能使用这样的软件该多好!2000年五一的时候,堂妹林薇通过林然知道了堂姐的QQ号,便加她为好友。
  雷晓波发出好友申请时,林梦雪正在办事处忙着第二天一个需要接待的材料。考虑到与国内时间差的问题,办事处每天需要留人值班,主要是为了接听和处理国内公司打过来的电话或其他业务,他们同行的几个人工作日轮流值班,如果累了,办事处里面有一个可以睡觉休息的地方。
  起初,听到电脑里有QQ提示音,她并没在意,只顾低着头整理材料,隔了好一会,她才抬起头瞄了一眼屏幕,这一瞄不要紧,差点让她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
  “你怎么知道我的QQ号?”林梦雪继续敲击着键盘问道。
  隔了一分钟,屏幕闪现一行:“你弟弟林然叛变了,我还不得重新寻找目标?你堂妹林薇,她可帮了我的大忙了!”
  林梦雪对着屏幕噗嗤一笑,继续输入:“我怎么把她给忘了,早知道让她联系你了!”
  “林薇好像不知道我们情况,想都没想就给我了!要是早让她联系我,估计很可能就黄了。”雷晓波输入说。
  “你去大伯家了?”
  林梦雪发送完,便盯着屏幕等待着雷晓波的回复。可等了两分钟,屏幕一直没有出现新的信息,她以为是网络断了,测试了下,一切正常。难道是雷晓波那边断了?有些着急的她感觉到了一丝失望。
  五分钟后,屏幕上才出现了一大段文字:“去了,下了很大决心!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梦雪,知道吗?这次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将你留下来。纽约那座城市我详细查了,听说治安条件没有国内好!你可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?只要到了晚上,我就特别的担心你,常常做噩梦,梦见你不想在那边继续待下去,梦见你想回来!这半年几乎没有你的任何消息,我都快急疯了,你……你现在一切还好吧?”
  看着屏幕上的回复,林梦雪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,这一刻,在她心中半年来所有的委屈、思念全部倾泻而出,她擦了擦眼泪赶紧回复:“你别一下子敲这么多字好不好?半天没动静,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!”
  “哦,我第一次用,还不是很熟练,以后会注意的!”雷晓波发送道。
  “对了,快告诉我,你分到哪了?”林梦雪急忙输入。
  处于政治敏感性,雷晓波觉得在这种公共聊天环境里,决不能暴露自己身份,更何况林梦雪又是在国外。他想了想,输了一段暗示林梦雪的话:“梦雪,后面聊天,稍微注意些,你懂我的意思吧?”
  林梦雪一看心里就明白了,她快速地击打着键盘说道:“我懂,放心吧!但你得告诉我,毕业去哪了?给我个提示也行!”
  “读研了,还在学校!”
  林梦雪看后,心里一阵激动,虽然她清楚以雷晓波现在的情况,自己和他之间在一起难度会越来越大,但终归自己的心上人能有这样的成就和进取心,让她感觉无比的自豪。
  林梦雪微笑着输入道:“真心祝贺你!记住你可欠我一顿喜酒!”
  雷晓波盯着屏幕想了一会,然后敲击:“什么喜酒?你同意啦?那行,你一回来咱们就去领证,下次说什么也不让你再从我身边离开了!”
  林梦雪一脸娇羞,虽然雷晓波不在跟前,自己的脸却红得跟盛开桃花似的,心里无比高兴和感动的她,继续输入:“我可还没同意呢!”
  “哦,你不同意?那算了吧!”雷晓波故意逗着她。
  “哼,说一句你就不同意啦!”
  雷晓波笑着输入道:“这辈子你休想从我的手掌逃出去,你就是变成孙悟空,也不行!”
  “我可不愿变成孙悟空,要变也得变成紫霞仙子!”林梦雪刚发送完,觉得不妥,又接着输入说:“不对,他们之间是悲剧,我可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结局!我希望紫霞仙子能实现她的爱情愿望。”
  这《大话西游》的故事,雷晓波再熟悉不过了,林梦雪此时突然在屏幕上发送这样的文字,无非代表了无数女孩心目中对爱情的渴望,即电影中那段经典的台词,“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,身披金甲圣衣,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。”
  这部放映时口碑差却在随后几年里大热的电影,雷晓波看后也是感慨万千。战友朱元章对《大话西游》更是情有独钟,经常将报纸、杂志还有网上对其评述讲给寝室其他人听。雷晓波从他口中得知,电影向世人讲述了一个很大的哲理,一个人如果想得到,就必须要学会放弃,就必须要做出选择。就像电影中的情节:如果选择当至尊宝,那么快乐总是很短暂,因为他打不过牛魔王;如果选择当孙悟空,就要忍受无尽的痛苦,因为虽然能打败牛魔王,但注定最终将会失去最挚爱的人。
  雷晓波心想:自己和林梦雪之间对应电影中的故事又预示着什么呢?
  “怎么啦?又没声了,你不会变成孙悟空飞过来了吧?”林梦雪见屏幕对话一直没更新,便开玩笑地输入说。
  “我不当孙悟空,他只能给你故事的开始,却给不了你故事的美好结局!”雷晓波发送道。
  “可至尊宝也不行啊!”
  “也不当至尊宝,我就是我,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仅有一个林梦雪,无论今后她在哪,无论今后遇到什么挫折,她一定属于我!”雷晓波敲击完后,极其坚定地按下了发送键。
  林梦雪呆呆地看了屏幕好久,心里感动得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起。直到雷晓波催促地发送了几条提示信息后,她才缓过神来。
  女人其实有时要得很简单:有个男人可以爱她懂她,能够心疼她的坚强,珍惜她的情感,能够和她一起慢慢变老,彼此相守一生,这就足够了。
  “晓波,我……我……”林梦雪不知道该输入些什么。
  “你那边时间不早了吧?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上班呢!今天知道QQ了,以后又可以经常联系你了,而且我感觉比电话还方便哩,呵呵!”雷晓波快速地输入着。
  “我不困!晓波,其实我想……我想跟你说,我真的不愿在这待下去了。”林梦雪鼓起勇气,继续敲击着键盘。
  雷晓波看到信息后,鼻子感到有些酸酸的,他知道林梦雪一定是强忍着异国的孤独与思念。想了想后,他输入说:“梦雪,随你自己心愿,如果想回,就回来吧!现在国内机会多的是,只要用心去做,总能找到合适的工作!”
  见到回复信息,林梦雪顿时感到暖暖的,便输入说:“嗯,等这段时间忙完,我就跟公司提!”
  两人就这样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,工作,思念,未来……期间,雷晓波几次想问林梦雪,汪向东的相关情况。其实他就想问汪向东有没有采取攻势,对她展开进一步追求。可是如果冒然提,他担心会让林梦雪感到自己不信任她。斟酌再三,他还是放弃了问她的念头。谁知,两人在结束网聊前,林梦雪突然问:“晓波,你怎么也不问我汪向东的情况?”
  雷晓波感叹两人真是心有灵犀,自己想到什么,林梦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输入道:“不敢问,怕你骂我!”
  林梦雪微微一笑,说:“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!嗯,怎么说呢?他是比在家的时候更过分了,不过放心吧,这边我还有个好姐妹,平时挺关照我的。”
  雷晓波早预料到汪向东会利用这样的机会加紧攻势,看来,的确要让林梦雪早点回国,以便彻底断了汪向东的念头。
  “我教你那几招拳法,可以见机行事用下!”雷晓波开玩笑地输入道。
  “得了吧,那可是我领导,再说,还没到那个程度呢!”林梦雪微笑着发送道。
  这时,雷晓波觉得时间的确有些晚了,虽然自己这边还艳阳高照,但毕竟林梦雪那边已经接近凌晨一点。于是,他再次输入:“梦雪,不早了,你休息吧,累坏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!另外,这次回单位我准备买个电脑,宿舍里就可以上网,以后联系就方便啦!”
  林梦雪虽然有些不舍,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格外地惊喜,至少从此刻起,不会再轻易和雷晓波失联了。有时,她还真感叹这些新技术给生活带来的巨大变化。
  雷晓波离开网吧时,已经是接近下午两点钟,虽然上网费用有些高,但他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。两人相聚那么远,通过一个小小的软件,就能找到异国的她,还可以通过它互相倾诉相思之苦,真的有些神奇!
  回到学校后,主要是新生入学工作。让雷晓波感叹的是:军校研究生的学习生活完全不同于本科时代,虽然保持着军人一日最基本的生活制度。但管理相对宽松,平时除了队里日常事务和上课外,其他时间一般都交由自己支配。但这个支配并不是绝对的自由,而是必须在各自导师的要求下,完成课题研究任务。
  雷晓波的导师吴立山教授承担了总部多个科研项目,因此,雷晓波几乎将平时所有的业余时间全部投入到了项目中。直到国庆节前,他只在学校的互联网机房跟林梦雪聊过一次。林梦雪知道他的工作比较忙,并没责怪他,反而安慰说:自己已经很知足了,至少两人不再是以前那种令人抓狂的失联状态。
  雷晓波对她说:国庆期间,自己准备去市面上组装一台电脑,那时联系应该就会很方便了。
  这一年在被称作世纪奥运会的赛场上,中国奥运健儿顽强拼搏,取得了运动成绩和精神文明双丰收。令雷晓波最为兴奋和激动的便是举重运动员占旭刚那场比赛,在抓举排名第四的不利情况下,奇迹般地挺起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举起过的重量,完成了不可思议的“大逆转”。人生的旋律是在狂风暴雨里拼搏的绚烂,人生的旋律是在惊涛骇浪中奋进的高昂。正是像占旭刚这样的一批又一批中国奥运健儿,不断的超越自我,才为祖国取得一个又一个荣誉,这种勇往直前的奥运精神在雷晓波心中深深扎下了根,有时他突发奇想,如果有一天祖国面临战事,自己一定会第一个冲到前线去,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,他也倍感光荣,因为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中有两个字叫“中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