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文学 > 一级警戒:首席大人要偷心 > 第845章 忤逆
当初我让你回来,率先带她离开,可你却以为我最后必然要像杀其他人一样杀掉她,因为私心,你忤逆了我。
  
  现在,念在你这么多年从未背叛过我,之前更是替我引出了冰之城的份上,将功补过,放你一马,如今,你是要我亲自出手呢……还是你自己来?凌风,替我劝劝她,将她的无弦琴毁掉,否则……”
  
  死神夜殇字字生冷,冰冷如刀。
  
  雪凝月明亮的双眼圆瞪,震惊地快速转头望向身旁不远处的邪神凌风,似乎不管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是真的,她语音颤抖,不敢置信地问道:“……凌风,你,你是雪国的……叛徒?”还有一句话她问不出来,城哥哥的死竟然也与他有关?!
  
  邪神凌风却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,他的目光随着死神夜殇之前的话而落在雪凝月面前的那把琴上。
  
  那把琴,幻化而出,真的没有一根弦。
  
  早听闻无弦琴以人的灵魂弹奏催命曲,琴声一出,必定会有亡魂在琴面上跳舞,凝结成无弦琴的琴弦,如一把双刃剑,伤人七分,也必定伤己三分。
  
  邪神眸光深邃地看着她:“丫头,你信任我吗?”
  
  雪凝月皱眉沉吟片刻,内心略有挣扎,少顷便以同样的眼神回他:“为什么不?我相信自己的感觉。凌风,我信任你。”
  
  然后……邪神凌风就笑了,笑得邪魅蚀骨,颠倒众生。
  
 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,只是下一刻雪凝月手中的无弦琴已到了他的手中!
  
  他抚琴的手上缠绕着黑色的真气,对着之前受了一掌有些虚弱的雪凝月轻声说道:“丫头,到我身后来……”
  
  “不!你将琴给我,你根本不会御琴,这样下去琴声会震断你的经脉的!”雪凝月急急开口。
  
  可是邪神凌风却不再多言。只是看着她笑,那样的目光似乎在说:
  
  “傻瓜,你刚受了那么重的一掌,心儿姑娘的昏迷让你痛彻心扉,我又如何能够再次放心让你涉险。”
  
  看着邪神凌风淡笑不语的神情,雪凝月也固执地笑起来,
  
  她干脆抬起两只手来,纤细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,紧接着,双手交错,狠狠戳破了自己的十根手指,
  
  殷红的血液滴落下来,映着她同样沾染血迹的嘴角,以及她那眉心耀眼赤红的朱砂痣,触目惊心!
  
  她对着他第二次开口:“凌风,把琴给我。”
  
  她从不认为她的命比谁尊贵重要,她也不认为她有任何资格让谁为了救她而拥有自我牺牲的必要。
  
  当看着这么多人为了她挺身而出的那一刻,心里再度闪现过温暖的影子,这样……就够了。
  
  眼前的死神是她所招惹,所以,这场灭世灾难是受她牵连。
  
  她欠大家的太多,如果可以,请让她试着为大家最后勇敢一次,
  
  如果可以,请让她和大家一起,共进退,共生死吧!
  
  邪神凌风看着她,看着她那样的眼神,那样的语气,是那样的不容置疑。
  
  她似乎是在宣告,又似乎是在单方面告诉他一个决定,仿佛在说:“……凌风,你若不将无弦琴还我,除非你想看着我鲜血白流,流干之后,自虐而死。”
  
  多么倔强的女子!
  
  有那么一瞬间,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拥有至高无上、无坚不摧的信念与精神力量,值得信赖!不愧是……所有长老一致通过并认定的光明女神和未来的王后。
  
  琴,就这样再度被转换到雪凝月的手中。
  
  邪神凌风沉默不语的退至到一旁,帮忙抱起昏迷过去的已经成为废人的大魔法师心儿姑娘。
  
  然后,他看见她闭起了眼睛,开始全神贯注的凝气幻神。
  
  雪凝月仿佛在想象着手中的无弦琴并非无弦,她就像弹着有弦的七弦琴一样,左手按弦,右手拨弹琴弦,
  
  琴在她手下如同活了一般,发出灵活的七个散音七个、九十九个扩音、七七四十九个暗音。
  
  而这时的琴声,混着她的血迹,发出淡白色的光,变得杂乱无章!
  
  只见她左手以揉、吟、撞的方式弹着琴,右手又时而以抹,勾,拨刺的方式挥舞着那想象中虚无的琴弦,指尖的疼痛被她刻意忽略!
  
  一把无弦的琴,在她手下好象演变成了千军万马,她的四周杀气腾腾,无形的风抚动着她的长发,有幻化而出的尘雪飞扬,有乱石拍空的错觉迎面而上袭击在死神夜殇的周围。
  
  无弦琴的威力混着光明女神的血液被发挥得淋漓尽致!
  
  就连雪国的护城墙四壁都开始摇动,不停有崩溃的房屋瓦砾掉落下来,位于雪国中心的天窗位置坍塌了一大块,凝练的晨光照射过来,形成强而有力的攻势!
  
  这些,雪凝月自己都不知道。她只是自己继续闭着眼睛弹着她的无弦琴,心里只有一个目的:救人,杀人,复仇。
  
  她要救那些在乎她、而且她自己也同样在乎的极少数还活着的人们,
  
  她要杀那些外侵者、那些永远与白扯不上关系的黑暗世界里的残忍暴虐者,
  
  她要复仇,为那些死去的、护国的子民们、她爱的、爱她的人们复仇,以祭他们在天之灵。
  
  雪凝月流血的手指还翩然在琴上,雪白色的琴弦立刻应手而现,仿佛久远的幽灵在跳舞!
  
  琴声时密时疏,强攻时音符像一片片刀刃横扫过来,密不透风对准了死神夜殇的方向;
  
  舒缓时琴声又像咚咚流水,蜿蜒成圈,虚构成柳暗花明,鸟语花香般的世外桃园,将邪神凌风和昏迷的简心儿紧紧保护在内侧。
  
  不断有暗夜的士兵心脉开始急噪大乱,无数的人们抚着胸膛,吐出一口血来!
  
  无弦琴一旦认领了主人,威力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惊人!
  
  可是,死神夜殇周身的黑色力量仿佛无穷无尽,连绵不绝,围绕着他,听命于他,雪凝月展开的一系列强攻对他而言,就仿佛打在绵软的棉花上,不痛不痒,没有丝毫的震撼力。
  
  这个人,这个可怕的来自黑暗帝国的强者,他仿佛和他的代号一样,仿佛来自死亡结界之地,他的实力,仿佛遇强则强,谁也无法伤他半分!
  
  明明他依然像先前那样不动如山地站立着,明明他并没有说话,可是,邪神凌风却感觉到他冰冷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
  
  “凌风,你这样公然背叛我,违抗我的指令,对得起你的母后吗?
  
  你原本无心无波的态度怎么可以受到这个丫头的魅惑?你是想现在亲眼看到你的母后死吗?
  
  凌风,你会后悔的。
  
  你太让我失望了。
  
  我最后说一遍,不要让我亲自来动手,替我夺下她的无弦琴,替我毁了那把琴,否则,你就等着替你母后收尸吧……”
  
  死神夜殇的那一句:你就等着替你母后收尸吧,无限循环在他的脑海里。
  
  是啊,是啊,他怎么可以把母后给忘记了呢?
  
  娘?娘!娘……
  
  替我毁了那把琴!若你还记得你娘!
  
  邪神凌风皱了皱眉,怎么也赶不走脑海里的声音!
  
  一切是不是幻觉?一切是不是他产生了幻听?
  
  邪神凌风完全怔住!
  
  他的母亲不会任何的幻术异能,印象中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总是时刻陪伴在父亲左右,直到父亲死的那一刻。
  
  可是,此刻死神夜殇却用母亲的生死来威胁他。
  
  凌风望着一脸讳莫如深的死神夜殇,邪气的眼眸危险地眯着,开口问道:“告诉我,这些年我的猜想都是错的对不对?既然我娘一直在你手上,那我爹真正的死因其实也跟你有关对不对……”
  
  下一刻,他却犹豫地出手了!一掌击向雪凝月身前的无弦琴!
  
  不及躲闪且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做的雪凝月眼睁睁看这无弦琴受损,顷刻间化为乌有,她的心脏亦受到不小的反噬,再度吐出一口血来!
  
  好在是凌风出的手,只是趁她不备,所以用的内力并不大,她所受到的反噬并不太严重。
  
  如果换成死神夜殇出手,那实在无法预料她会伤到何种程度。
  
  见雪凝月如此难受,邪神凌风一改刚才发怔的语气,对着死神夜殇怒呵道:“你现在满意了?!”
  
  死神夜殇却根本不看他一眼,他眼神复杂,只是略有怜惜地看着雪凝月,如果这个女子不是这么的倔强,不是这么排斥他,不听他的话,她又何苦会受这种罪。
  
  知道雪凝月恨他入骨,现在见无弦琴已毁,她没有了**再自伤自残与他抗衡,死神夜殇扬手一挥,下令剩余的暗夜士兵撤退,他自己也飞身而出,冰冷飘渺的声音自上空传来:
  
  “凌风,做得好。作为奖赏,我会放了你娘。
  
  现在,我再给你一个继续将功赎罪的机会,给你三天时间,替她疗伤,让她痊愈,并,劝服她,主动答应留在我身边。
  
  你记住,倘若你再因私心窥视她一分,等待你的,必定是比死亡还要惨烈数万倍的后果……”
  
  说完,那凌厉如风的身影早已飘然远去!
  
  时间有那么一瞬间是静止的,空气里面全部是血腥的味道,气氛变得很压抑。
  
  良久,雪凝月因为重伤而咳嗽起来,她自嘲地笑了笑,脸色很是苍白,看也不看邪神凌风一眼,只是声音无比冰冷疏离地说道:
  
  “如果某些事实的真相比鲜血淋漓的战场更让人难以接受,那么,我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。
  
  我宁愿那个小时候跟我一起小打小闹、偶尔欺负我、却从来不会真正伤害我、一心只想快些长大、长大之后好好保卫雪国的邪神凌风已经死了!你,为什么要背叛雪国……”
  
 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空洞沉痛,那么的失望愤怒,以至于她的话才刚一说完,怒气攻心的她又仓皇地咳嗽,吐出很多血来,仿佛随时都可能死掉。
  
  说完这一句话,她就真的晕了过去!
  
  这一幕,看得邪神凌风心里兀自一疼,他心脏的地方越来越疼,疼得他英俊的眉宇深深皱起,
  
  他并不辩驳为什么背叛雪国一事,他只是声音略微沙哑的低声呢喃:“……我以血为名,对天起誓!我……真的不想伤你!”
  
  他是被逼的,命运从来没有眷顾过他,他想要的一切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,而他所在乎的,全都以他想象不到的速度、以他无能为力的姿态在消失……
  
  他不知道当初死神夜殇为什么偏偏挑中了自己作为内应和傀儡,为什么偏偏是他!
  
  曾经,他以为他自己足够强大了,抱着侥幸的心理,他试图与命运抗衡,试图爱他所爱,但是,在死神夜殇的面前,他发现,他竟然是如此渺小。
  
  父亲死了,他以为母亲也死了,忍辱负重留在死神夜殇身边,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超越他,战败他,杀死他!可是,当他的修为好不容易达到巅峰,他却发现依然无法与死神夜殇抗衡……
  
  那样的一种挫败感,让他无法适从,甚至有点绝望。
  
  直到一次出任务的时候,重获自由的他再见到她的那一刻,他以为命运开始有了新的转折,呵,他打不过死神夜殇又如何呢?他所学来的这一身修为其实还有用的吧,只要能将所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,能随时保护她即可!
  
  他自以为是的这样想着,可到头来,原来一切不过是一个笑话,他要的,始终抓不住!
  
  而且,他竟伤了她!
  
  如果可以,下一世,他要足够强大,谁的命令也不用听,谁的实力也不用忌惮,他自己就足以颠覆一切,夺他所想,护他所爱,过完邪魅不羁的一生!
  
  此刻,看着之前好不容易对他全然信任的雪凝月再一次将心门关上,他自嘲地笑了,笑得很苍凉。
  
 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哭过,就连父亲死时,他也未曾哭泣。
  
 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邪恶的人,没心没肺,没有眼泪。
  
  就像现在一样,他明明满心苍凉,却依然没有一丝一毫要哭的打算。
  
 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吧。
  
  看了看被他重伤昏迷的雪凝月,他走过去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,轻拢她的发丝,低哑愧疚地说道:“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  
  他隐约知道死神夜殇对雪凝月的复杂感情,那个人不愿意自己在她面前动手,于是,逼他做了恶人。
  
  听到他的道歉,怀里的人眼睫颤了颤,终于还是努力的睁开了眼睛,她虚弱地回望着他:“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为什么要帮着他?!他就是个……十恶不赦的大坏人!”
  
  邪神凌风在她的质问之下将目光收了回来,空茫地望着远方,像在讲述一个故事一样声音低沉幽静地告诉她:
  
  “凝月,你知道吗?我曾经一度以为我娘也死了。
  
  那个经常亲自给我做各色糕点的贤良淑德的母亲也随父亲一起死了。
  
  小时候,她常和父亲一起抱我到花树上,有好多次我会突然从树上跳下来,柔弱的她总能稳稳当当的接住我,那时候我还很惊奇地对她说,母亲好厉害……”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