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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红红火火

汴梁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,望皇宫内外,惟余莽莽,两河上下,顿失滔滔。
  无雪不成冬,熙宁七年的最后一场雪下的特别大,清扫的太监们前面的路还没推出来,后面早又堵上了,这样的扫下去,明天也扫不完,索性让他们停了,让雪下个畅快。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,天空一片灰暗,感觉要天黑,又或者是天亮,起早了?
  把燕儿搬到门口看雪,盖的严实,自己领了香荷和侍女打雪仗。雪大能见度低更好的模拟了战场形势,冷不丁就挨一发,顺着脖领子就往衣服钻,打了个冷战,爽。
  失算了,宫女浅绿的制服在这种天气下无疑成了保护色,只要不发声就找不到人,于是穿紫袍的我就成了集火目标,雪块不要钱的往脸上砸,超准,感觉是红警里1V7冷酷。
  香荷聪明,见自己红色披风显眼,挨了几下就去陪燕儿,我从善如流,顶着一头的雪沫子过去。“哎呀呀,不得了,这哪是宫女,一个个都御龙弩直的神射手,都给打成少白头了。”
  “湿的,快进去换衣服。”挺腰腆肚的站起来,脸上换成忧国忧民的样子,“就知道疯,这么大雪,宫里没什么,外面的庄户的屋子可受不住,也不知道叫人去看看。”
  起来的时候就说,现在趁着香荷在眼前又说,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吗,我都孙子一样的伺候着,还想咋样?两庄子都派人过去叮嘱了,要及时清理屋顶积雪,明天就初一,现在还能出去?“两边的管家都是信得过的,瞎担心。”
  “瞎担心。”大哥说,搓搓手暖和几下,“该做得都做了,人也派去了,与其担心,不如静观其变。我现在担心的是西边,这么大的雪,青唐和西夏怕是不安分。”
  有点担心流民,自己家的庄户都受不住,别说他们了,没想到大哥动作快,早就安排好了。“也是。”虽然雪大,不过有朝廷帮衬,流民起码不会死太多人。但是青唐和西夏难捱了,青唐还好说,起码商路还算通畅,加上自己平时的积攒,勉强能撑过去,西夏就完了,白灾的恐怖不下于蝗灾,犯边是迟早的。说来大宋也冤,摊上几个半游牧的邻居,春天揭不开锅了,过来打一下,夏天天热,骑马凉快,也溜一圈,秋天草黄马壮,来一趟,冬天受灾没吃的,走一遭。少马的大宋是胜不能追,败不能逃,这都怪唐朝,将养马地尽付外族造成的苦果自己吃了不算,还留给大宋,现在已经吃了一百年,看样子还要继续吃下去。“那就打吧,运那么多火药过去不就是为了打仗?不过也说不定,兴许人家那边没下雪呢,斥候细作就没报告?”
  “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,打仗不是儿戏,以为是你和四哥拿张舆图瞎比划?”拿只干净的毛笔学着我玩转笔,愁眉苦脸的,“永兴军大雪封路,军报有些拖延,也只能能军报到了再说,年都不让人过安稳。”
  瞎比划怎么了,那是忧国忧民,再说自己这边防守还不是说打就打,非等人掀了你被窝才恼?不和他说,一说就是钱,弄不好自己得吃亏。“听说高丽派使臣来了?”
  “呵呵,二哥倒是消息灵通,打听这些做什么?”笑着起身又拿出望远镜偷窥侍卫,“有来必有往,要不派你去趟高丽?”
  “切,稀罕去,还消息灵通,整个皇宫都知道棒子来了。”后世就不是好东西,别说祖宗了。当年太宗攻辽,说好了高丽出兵夹击,结果人家按兵不动,害的太宗大败而归。“他们来就是为了钱,别指望着他们牵制辽国,连恶心都算不上,人家龇下牙,就吓得改辽国年号,这样的小国有什么用,还没青唐听话。”
  “棒子,什么棒子?”大哥疑惑的看着我,“你说高丽?”
  “嗯哼,给你看看他们国家什么样。”用笔画了个小丁丁,神似,今天状态不错,比上次给燕儿画的好多了。“像吧,男人胯下之物,说着不文雅,叫棒子便宜他们了。”
  大哥对我画的地图不感兴趣,摇摇头,“看来二哥是不怎么待见人家。呵呵,身边都有不待见的人,别说他国了。可是不待见也得见呐,远交近攻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。小国重利,我便予他,所出不过两千上军一年的额度,算不上多,可一旦把他拉下水,起的用处就不止十万大军那么简单。”
  长期投资啊,太宗开始到现在断断续续的少说也朝贡了十几回,一百多万贯拉回去也没见有什么回报,这货光吃不拉属貔貅的,你还指望他吐哇。可咱不是皇帝,到不了那么高的层次,兴许还有什么打算没说呢,反正大哥说一半留一半我已经习惯了。“这是朝廷的事,我就不多嘴了,养虎噬主的事情多了,小心他是安禄山第二,不是,我读书少,找不到合适的人比喻,你意会吧。”
  “知道就好,你要是想知道养虎噬主的事情,读读《五代史》,嗯……”大哥的表情有些尴尬,根本不用看《五代史》,本朝太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。大哥羞极而恼,扯了张单子扔我脸上,“没事乱打听什么,你望远镜的作坊准备的怎么样了,出了年要一百部,造的出来吗?”
  哦?真按合同下订单了,不错。“造不出来也要造,君命难违嘛,等着啊,我马上准备,年不过也给你造出来。”美滋滋的揣兜里,迫不及待的回去找香荷。
  “啊。”香荷看见我手中的订单,整个人软在我身上,又亲又搂,小手直往衣服里伸,戳的人燥火。不过今天不行,年三十是燕儿这个正室的主场,我要是宿在香荷屋里,明天她就能被我娘赶出门,何况现在还没天黑,一会要和娘她们吃饭呢。
  两人亲昵了一会,吁吁带喘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小胸脯越来越有肉了,嗯,我再检查检查。
  ……
  不知道谁规定的要烧香守夜,最烦这点,每年家里不看完春晚不让睡觉,不是说春晚不好,重播我也看,就是熬夜受不了,熬一晚上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。老人有经验,大母和娘白天睡过了,这时候神采奕奕,拉着二姐和两个姑姑说的高兴,燕儿妯娌几个陪在旁边,香荷则跟大哥的几个才人还有老四的妾室围在一起,兴高采烈。
  苦了我们哥三个,大哥年底杀账,奏折看了一天,累的犯困,老四病刚好,身子骨还虚弱,也不精神,于是哥仨头点头的凑一桌,很痛苦。大哥和老四下围棋,看不懂,但是还能知道大哥伸老四那边抓棋子是犯规,老四磕着脑袋也没察觉,俩人下了一晚上白子……
  外面传来的“梆梆”声让人精神一振,终于可以睡觉了,管他熙宁七年还是八年的,再不睡觉我能直接到熙宁元年。告别众人,抱着老婆睡觉去。
  侍女赶走,今天让香荷睡在外房,过年嘛,图个团圆,妾的身份不容许她和正室睡在一张榻上,退而求其次,而且外房她也睡了好几年,当重温过去了。燕儿见我没把香荷搬来,也舒了一口气,至于吗,吓成这样,我又不是不知道好赖。
  从大母那回来的时候被冷风一吹,这会倒是清醒了,老觉得少了点什么,想不起来。这年过的真没意思,打一晚上瞌睡,结果临到睡觉不困了。望远镜的事情得赶紧,明天就得开工,打磨镜片的工匠还是少,两天才出一副镜片,要招工,镜筒工匠也得换,家里的不行,管壁不但坑坑洼洼的,镜片有时候都安不上去,看上去就像粗制滥造的大地红。对,说着差点什么,就差鞭炮了,大过年的一点鞭炮声都没有,太冷清。大哥也是,硝石虽然说是军用品,但不要影响到民生嘛,分点出来让百姓乐一乐多好,开个小型焰火晚会也行。正想呢,外面蓦地亮起来,真放焰火了?
  “走水了。”披上衣服想出去看看,一个宫女闯进来:“走水了,大王快带夫人出去。”
  起火了?今天这么大雪也起火?跑到门外看,西殿已经着起来,快跑,西北风吹着马上就烧到这边。跑进门,燕儿和香荷都被叫起来,正在穿衣服。见到我,两个人也不管自己,七手八脚的给我穿衣服。
  “香荷,你帮夫人先穿,穿好就去娘那边待着,我带人救火。”穿上皮衣,发现毛绒绒的,沾上火就不好了,脱下来扔一边。“你俩快点,火一会就过来了。”
  “不去,”燕儿死死的抱住我,死命的摇头。“官人别去,宫殿烧了不打紧,再建就是,你没事就行,别犯傻。”
  “没事,我就在边看着。诶呀,你咋这么多事。”火都燎到窗上,还想着去拿地契,一手给她抄起来,抱着就往外跑,“香荷快走,地契烧了再去补办就是,不打紧。”
  晚上风大,火一起就压不住,先是西殿,而后正殿东殿,蔓延的飞快,火苗舔得老高,要不是有宫墙挡着,边上的几处也得遭殃。太监宫女们又是水又是雪的,全没用,这么大的火浇上去也成助燃的了,调来的水龙车象征性的喷几下,也只是略尽人事。
  两个时辰,这个我住了二十一年之久的大殿轰然倒地,成了一堆废墟。虽然没什么感情,不过也怪可惜的,换成钱怎么也得十好几万贯吧。
  “就知道钱,快成尼姑了知道不?”燕儿一边给香荷修剪着燎着了的头发,一边数落,“钱钱钱,钱还有你命金贵,当你还是当侍女的时候?地契拿出来就是,几件首饰也值得你拼命。”
  “就是。”说起来后怕不已,我给燕儿抱出去的同时,香荷不要命一样一次次的往火里钻,地契、首饰盒、我写的日记,值钱不值钱的都往外搬,要不是及时给拦住,指不定出什么事。“下次再发现你不听话,我就给你赶回家,契书也给你没收。”
  “是。”低低的应了一声,把桌上的几个匣子摆好,把我的日记摞在上头,拍两下。抬头见我不像生气,又转头和燕儿有说有笑,没心没肺。
  看来招了次火灾并不是什么坏事,起码两人的关系更和洽了。其实都怪燕儿,要不是她吃醋,香荷至于这么拼命么,还不是为了缓和妻妾矛盾。人家可一直把她当祖宗供着,从来没说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,屁股连正屋的睡榻都没碰过,每次都是自己搬凳子。
  嗯,找到办法了,下次燕儿再发怪,我就挑了好点的天气把屋子点了,让香荷进去抢东西,反正过年嘛,红红火火的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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